铁墨庭中书


14号早晨的大雨

这一夜意犹未尽的大雨,彷徨无奈的乌云,远方的琼楼玉宇,高屋广厦,都将隐没在不断往后撕扯的时光里。不信,你开起窗,摘掉眼镜,环顾周遭得看冰冷的空气,皱起鼻子闻,都是冰冷的呼吸。甚至你的汗毛孔跟随着战栗,这一切就是现在。那么仿佛咒语一般的,在蛙声和山雀结束啼叫的时候,艳阳会重新铺天卷地而来。这五月、六月灼心的烈日以及随风而来的燥热令人头脑昏沉,令人思维凌乱,令人一点儿也不安分,令人充满了本质的欲望。
      望着窗外,远处的市中心也无奈地沉睡在阴霾的苍穹下,林立的宿舍楼清楚得很,很容易就数得出对面的恒苑共有81扇大窗棂和98扇小窗棂。东面时不时的有曳尾而过的红色或者绿色的火车呼啸而过,呜咽着歇斯底里的汽笛。平行的专列就要各自去向远方,只是在彼此的轨道上擦肩而过。在这一刻,我才意识到,彼此的人生在空间上的跨度并没有多远,而方向却出人意料的相反。
        沉默是远行的悲哀。
       淋漓不尽的雨又开始下了,窸窸窣窣地响。在尚未完工的高架桥下,一对对鱼贯而过的人群,皆若空游无所依,这让我觉得我在汤屋,楼下和远方是千寻的电车和大海。
       哦,还有一件事。这令人作呕的宣传车臭不要脸地用大喇叭喊着让车子停下的口号,扰得我很久很久,很久很久不能安分的睡眠。呵呵,在混凝土和钢筋狂欢的日子里,亦复如是。你看那些锈蚀了的钢筋,无辜的杵在那,哪里会懂得拥抱和温存。你要知道,这些个浇筑了的,也都爱的静默无闻,没有一丝丝的矫揉造作。
       雨下的有点大了,透过高架下有些阴暗的背景,我窥见了细而密的雨丝,斜织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愁。那些人群中逐渐地撑起了伞,红色,粉色,蓝色,以及蓝白相间的颜色,从宿舍出口一点点的汇聚成了一簇斑斓的流水,穿过高架。
        看,那些孤独的钢筋又开始被疯狂地锈蚀了。有那么一片巨大的乌云从西面而来,逐渐覆盖了整个无能为力的天空。寒风开始啸叫了,那雨越织越密,几乎看不见高架的阴影,只有一片稀疏掺杂了黑点的雨面,又有一辆穿梭过8点58分56的火车鸣着催人泪下的汽笛。从长安洛阳,从东胜神州,从扬州苏州,从北京济南,越来越多的人从这里汇聚,越来越多的人从这里离开。也许某一天我正在窗口洗漱的时候,望见你们归乡的火车,而你们也许不知道那个阳台上,快速摩擦牙齿的男人也可能就是我。
       雷声已经响起了,闪电开始疯狂地裂解天空。雨声开始急促地呼吸,雨点不由自主地相互碰撞,不停地用力敲击地面。远处的山水葱绿都掩映在雨幕中,楼下的洼子已经浸满了混浊的雨水,一些没有被收拾妥当的建筑材料,被风刮地死去活来,不停地在高架的路基上游徙奔走。猝不及防的,有一段被雨水遗忘的风灌满了胸膛,让我艰于呼吸视听。让暴风雨更猛烈些吧,撕开这世界虚伪的假面,刺穿这不善言语和巧言欢笑之间的隔阂,揭露吧,揭露人最为真实的本质。

       雨水要停歇了。我渐渐的,听不见雨水声。雨水过后支离破碎的地面,沟沟壑壑都清亮得刺眼。视线中所有的阴沉肮脏的东西都像是蒙了一层保鲜膜,光鲜亮丽。尤其是以前斑斑驳驳的足球场,现在一片空明,这使我眼睛的疼痛好了一些。随风而来的洗礼接近了尾声,有鸟雀在飞,城市不由自主地在勾勒轮廓,而我在拨动着你们的光影和故事。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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